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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世界上最难听的歌?

2019/9/12 19:15:19

这是世界上最难听的歌?

如果要评选世界上最难听的歌,也许很多人会投票给图瓦歌手珊蔻·娜赤娅克(Sainkho Namtchylak)的《Lost Rivers》(迷失的河流)。

 

这首歌有7分多钟,很多因为好奇尝试去听的人,坚持不了几秒,就会落荒而“逃”。

 

珊蔻甚至算不上在吟唱,先是怒吼、继而是呜咽,再是嚎啕。在网易云音乐上,这首歌的评论近20万条,有人说这是“一个便秘者的自我挣扎”,有人说“像在模仿僵尸”,有人说“有点死亡金属的味道”,有人说“这才是艺术”。

 

那些没有摘下耳机的人,在歌里听见了人的痛苦。那些压抑、愤怒、悲伤、无奈,那些无法言说、无处宣泄的一切,让听者生出悲悯之心。少数能忍耐到最后的人,听见了结尾十几秒钟的升华,一段有旋律的高音吟唱,好似最后的绝唱,仿佛超脱了人世间所有的痛苦。只在这短短十几秒,珊寇仿佛又回到了人们习惯的那个珊寇,天籁般的珊寇。

 

一半地狱,一半天堂

 

听完《lost Rivers》的人,若要治愈一番,不妨去听听珊寇的另一首代表作《Old Melodie》。这是一首甜蜜又忧伤的牧歌,珊寇的声音纯粹得如同天边一朵自由自在的云,结尾一段如同耳语的呢喃,神秘得如同半梦半醒间女巫的咒语。仅仅这一首歌,珊寇就满足了人们对遥远的游牧民族的全部想象。

 

珊寇1957年出生于图瓦共和国。这个国家处于西伯利亚高原,邻接蒙古国边境,一度是地球上最与世隔绝的地方之一。这个人口只有30万的小国,因为完整保留游牧民族的呼麦传统而闻名世界。歌者用喉咙发声,可以神奇地同时产生两个或三个声部。图瓦人相信,呼麦来自自然,来自山林鸟兽、风雨雷电。

 

珊寇自小学习歌唱,也从祖母那里学会很多图瓦传统曲目。20岁那年,她离开图瓦,到莫斯科学习声乐、呼麦以及喇嘛与萨满巫教的传统声乐技巧。她的音域宽广,歌唱技巧出神入化,时而像歌剧男高音般宏亮、时而像鸟鸣般婉转、时而像孩童般稚嫩。

 

1990年开始,珊寇进军欧洲,在实验、爵士音乐界发展。她十分前卫,充满实验精神。她将图瓦的呼麦、蒙古的长调与西方爵士乐、古典音乐、环境音乐结合,塑造出全新的声音。

 

1991年,她第一张正式的个人专辑,就是惊世骇俗的《Lost Rivers》。《White Food》《Night Birds》等歌曲,充满尖叫、呜咽、鸟鸣……每一首都在挑战人声极限,让她引起广泛的关注和争议。但珊寇并未多停留,而是不断进行新的探索。

 

2001年的《Stepmother City》,她则尝试在传统与前卫之间取得平衡,将图瓦传统的民歌与电子与爵士的元素糅合,开创一种她自称为“游牧电音”的风格。

 

或许是因为流着游牧民族的血液,珊寇带着图瓦的根,辗转迁徙一个又一个地方,永远在路上,从不停歇。她的歌唱从来不是为了取悦听众的耳朵。

珊寇和乐队

 

光头奶奶,歌唱至死

 

在过去,图瓦的呼麦是一项只能由男性表演的艺术。珊蔻打破了女人不得演唱喉音的禁忌,她也因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一度被自己的祖国限制入境。1997年,她在自己四十岁生日前于莫斯科遭到暴徒攻击,身受重创,昏迷了两个星期。

 

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珊寇推出了专辑《Time Out: Seven Songs for Tuva》(献给图瓦的七首歌)。她说: “有一天我的同胞能够理解,我是个属于全世界的艺人,我所创作的音乐没有国界。”专辑的封面上,珊寇紧闭双眼,像在阻止眼泪掉下来。

 

专辑里有一首歌叫做《Tuva Blues》(图瓦蓝调)。珊寇唱到:“我生来就是要死亡的,请给我自由。或许我已经濒临死亡,但我仍将为你歌唱。无父无母孤独的我,蹒跚行走于人间。我的身体就像树,哪儿是我埋葬之处?我的歌声就像鹿鸣,何时会破裂消失?”

 

2002年,德国女导演Erika von Moeller执导的纪录片《Sainkho》正式面世,让世人对珊寇有了更深层的了解。她得到了祖国迟来的认可,获得了图瓦共和国颁发的“二十世纪图瓦最具创意成就奖”。

 

如今的珊寇,61岁了,仍然在唱着歌,她常常以“光头奶奶”的形象示人,又温柔又不羁。虽然她也常常感叹自己老了,但却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声音实验。

 

9月14日-16日,珊寇和她的乐队将和同样来自图瓦的恒哈图乐队以及亚塔乐队来到在上海1862时尚艺术中心上演的“战马音乐节”。恒哈图乐队同样是图瓦的国宝,他们早在1993年就远赴美国表演,在当地掀起“呼麦风”。1999年,恒哈图与美国民族人类学学者迈克尔·艾哲顿、泰德·列维等人合作,并促成了一些重要的中亚民族学著作的产生。20多年来,他们在世界各地巡演,在异乡歌唱故乡。而亚塔乐队,则开创了图瓦音乐与现代摇滚乐混搭的先河,他们被欧洲乐评形容为“带着电吉他的游牧民族”。

恒哈图乐队和亚塔乐队

 

“或许我已经濒临死亡,但我仍将为你歌唱。” 珊寇和她的同胞们,身体里都流淌着游牧民族的血液,不停迁徙、不断歌唱,不知道终点在何处。